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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
添加时间:2015-6-12 8:34:59     浏览次数:

作者: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单体禹

在商标授权确权行政纠纷案件中,如果存在程序违法,是直接判令撤销具体行政行为呢?还是一并审查实体问题,如实体正义尽管程序违法但也维持具体行政行为(实质性解决)?在我国司法实践中标准不够统一。我国法律法规政策虽然最终确定了商标授权确权争议实质性解决的精神,但到落实到具体措施也有一个过程。

一、我国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诉讼案件对待程序违法问题的司法实践

1、只要存在程序违法,迳行判决撤销行政裁决,不涉及实体问题

廖继平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重庆富侨保健服务有限公司第5411394号“旭日富僑”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商评委未能提供挂号信签收证明,不能证明实际邮寄送达《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程序违法,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商标争议裁定,责令重作。

张明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宜阳蓝梦家具有限公司第6520766号“爱家篮梦”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被告用以证明其将相关材料送交于原告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其证据1仅为通知书本身,在无送达证据佐证,证据2为被告自行制作的交接单及列表,并无任何邮寄证明予以佐证,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受理本案涉及的商标争议申请后,履行了及时将申请书副本送交原告的义务,裁定程序违法,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商标争议裁定,责令重作。

李冲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四川省琨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第2015661号“诚都红”商标异议第2015661号“诚都红”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商评委未能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送达、通知申请书副本的法定义务,程序违法,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商标异议复审裁定,责令重作。

金仲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国际注册第808033号图形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案,一审法院认为,从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撤销注册复审答辩通知书》的内容来看,随寄的材料只有《商标复审申请书》,没有记载还寄送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金仲能合法送达了相关的评审材料,在未送达相关评审材料的情况下作出决定,审查程序违法,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裁定,责令重作。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徐州市春鹰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昆明方大春鹰板簧有限公司第4370923号“春鹰及图”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第三人提交相应证据时在证据目中注明证据34、35“请予以保密”,商评委并未将上述证据向春鹰安防公司进行交换,而其中证据34中的审计报告为裁定的定案依据,属于程序违法,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商标争议裁定,责令重作。

第一电子工业株式会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慈溪市新华接插件厂第1634435号“DDK”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第一电子工业株式会社在提交的撤销争议商标注册的申请书及补充意见中,已经明确提到了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在先著作权这一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裁定中未对相关事实与理由进行评审,属于程序违法,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商标争议裁定,责令重作。

2、在行政裁决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下,法院特别强调不应该再去审查实体问题

武汉中联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深圳中联广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1299875号“中联大药房”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商评委作出的裁定只有两名商标评审人员署名,显然与商标评审规则中的相关程序规定相悖,程序违法,在裁定存在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情况下,法院不就该裁定所涉的实体问题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商标异议复审裁定,责令重作。

谢伟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飞龙世家城堡公司第5198471号“佛朗飞龙”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争议商标注册人未收到答辩通知,未参加争议程序且未陈述意见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裁定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存在程序违法,同时认为认定谢伟星注册争议商标构成恶意抢注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认为,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裁定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其应重新作出裁定,一审判决直接对争议商标是否违法进行认定存在不当。

3、程序违法,实体正义,责令重作

 贵州宏立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第5718596号图形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一审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用以证明其邮寄送达了争议申请书副本、答辩通知书等材料的证据中,证据1是需要送达的文件本身,证据2是其内部流程记录表,证据3虽然能够证明曾交寄过相关材料,但其既不能证明材料内容为何,也不能证明该材料已送达,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送达了相关材料,致使宏立城公司丧失了在商标评审程序中陈述意见和提交证据的机会,行为程序违法) 

雨鸟公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王晓波第5878582号“雨鸟yu niao rain bird及图”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两审;原告在争议申请书中明确列明了九个引证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仅对争议商标与其中一个商标是否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进行评审,属于遗漏当事人请求理由,程序违法;既审查程序又审查实体)

4、对于存在程序瑕疵的案件,认定不构成程序违法,审查实体问题后进行判决

  天喔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张学武第3550093号“盐津铺子”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未采信张学武于2009年12月20日提交的证据,其未将上述证据向天喔公司送达的行为,并未侵犯天喔公司的程序权利,不构成程序违法。

  北京东方维亿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太阳虎公司第3583073号“鹰视”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采信太阳虎公司补充提交的两份证据,东方维亿公司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并未影响其诉讼权利,不构成程序违法。

  深圳市再丰电子工具有限公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株式会社角田第1747391号“TTC”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未采纳补充的证据,故其未将该证据材料转交质证,未损害实体权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5、同时审查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将程序违法作为判决的理由之一

林栋梁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利郎(福建)时装有限公司第3121751号“利郎LiLang”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案及林栋梁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利郎(福建)时装有限公司第3126591号“利郎LiLang”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案,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直接援引利郎公司在异议阶段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作为事实依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证据在异议复审程序中向林栋梁进行了送达,因此侵害了行政相对人对于证据质证的合法权益,属于程序违法,同时法院认定商评委裁定认定类似商品证据不足,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商标异议复审裁定,责令重作。

蔡伟光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广东顶固集创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第5773335号“项固TQP GOVM”商标争议纠纷案,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发文交接单仅是其内部文件,即便认可其真实性也仅能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曾将争议申请书及答辩通知书送交邮局,不足以证明确实收到争议申请书及答辩通知书,不足以证明送达程序合法,由此影响在评审阶段提交证据、发表答辩意见等基本程序权利,裁定程序违法,同时法院认为商评委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指定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主要证据不足,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商标争议裁定,责令重作。

二、我国法律法规政策对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的相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实施国家知识产权战略若干问题的意见》(2009年3月23日发布)第三条“依法审理好各类知识产权案件,切实加大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力度”规定:“努力提高审判效率,及时依法确认权利的有效性,保障权利维护和利益实现的时效性。”虽然没有明确提出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字眼,但三句话都提到时效性,而时效性是实质性解决的必然要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知识产权审判职能作用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和促进经济自主协调发展若干问题的意见》(2011年11月16日发布)第23条规定:“妥善处理实体与程序的关系,强化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程序既有其独立的法律价值,又必须以实体问题的解决和实体公正的实现为取向和终极目标。实体公正既是程序运行的目标和指向,又需要以程序公正为支撑和保障。既要高度重视程序公正,防止忽视程序公正片面追求实体公正,又要以实体公正为依归,防止机械司法。当事人因行使程序权利的瑕疵而可能影响其重大实体权益,甚至可能导致其丧失救济机会且没有其他救济途径的,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给予补救机会。要注重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避免陷入不必要的程序重复,搁置实体问题和回避矛盾。对于商标是否应予注册、是否应当撤销等能够做出实体性判断的,可以在裁判理由中作出明确的判断,为被诉行政机关重作决定作出明确指引。”意见明确提出实体公正是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价值取向和终极目标,除程序瑕疵而可能影响重大实体权益甚至可能导致丧失救济机会且没有其他救济途径的以外,要注重争议的实质性解决。能够做出实体性判断的,可以在裁判理由中作出明确的判断,为被诉行政机关重作决定作出明确指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深化科技体制改革和加快国家创新体系建设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2012年7月19日公布)第二条“加大智力成果保护力度,有效激励自主创新和技术跨越”第四项规定:“完善司法审查程序和证据规则,改进裁判方式,尽可能避免循环诉讼和程序往复,促进行政争议的实质性解决,尽快稳定权利状态,提高司法审查、授权确权的质量和效率。”规定强调实体公正,强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强调效率。尽管第二条第四项针对的是专利授权确权司法审查标准,但由于商标授权确权司法审查与专利授权确权司法审查本质并无不同,故该项规定对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解决同样具有指导意义。

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奚晓明发表的《解放思想 真抓实干  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开创知识产权审判工作新局面——在第三次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2013年3月21日发表)第三条“突出重点,真抓实干,进一步加大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力度”第六项“促进纠纷的实质性解决,保障当事人及早获得司法公正”规定:“以实质公正为依归,促进知识产权纠纷的实质性解决,避免循环诉讼和程序空转。要强化对知识产权授权确权行政行为的司法复审深度,注重促进授权确权行政纠纷的实质性解决。对于特定知识产权是否无效、应否注册或者撤销等能够作出实体性判断的,可以在裁判理由中明确表述,为相关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决定提供明确指引。”讲话进一步强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知识产权审判职能作用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和促进经济自主协调发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精神。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审理指南》(2014年1月22日印发)第29条规定:“被告无法提供原告收到案件相关材料的证据,但其裁决理由和结论均无不当,原告除主张送达程序违法之外未提出实体上的主张或证据,或者其主张或证据明显不能成立,或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可以在认定送达程序不当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30条规定:“原告以商标评审程序中未告知合议组成员导致其无法行使申请回避的权利构成程序违法主张撤销评审裁决的,如果其在诉讼中没有对评审裁决的合议组成员提出实质性回避理由,应当在指出回避告知程序不当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相应主张。”这两条规定明确指出,仅有送达程序瑕疵和回避告知程序瑕疵而不影响实体最终认定的,仅指出程序不当即可。审理指南第29条和第30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精神的落实和细化,使得法院在处理商标授权确权争议贯彻实质性解决精神时有了明确方法,可操作性大大增强。

自《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审理指南》实施以后,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司法实践基本统一到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一并审查,程序违法但实体正义法院一般判决维持具体行政行为,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的目标基本实现。

三、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的必要性

商标禁注理由分为绝对理由和相对理由,绝对理由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如特殊标志、地名、通用名称、描述性标志等等不能注册为商标,相对理由涉及相对人的私权,如侵犯在先权利、恶意抢注、近似商标等等不能注册为商标。在现实生活中,绝大多数的商标授权确权纠纷都由相对人发起,因为社会公共利益不直接涉及个人利益,一般公众的不敏感甚至不关心,而相对理由涉及直接利益,事关企业的品牌建设、维护、发展前途甚至生死存亡,所以相对人不得不高度重视。

由于绝大多数的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由相对人基于相对理由提出,也就决定了绝大多数的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本质上是商标局或商标评审委员会居间对平等主体之间关于商标权效力或权属所发生争议进行的行政裁决行为,其表现的形式虽然是行政争议,但实质上更贴近民事纠纷。发生行政诉讼时商标评审委员会虽然作为被告出现,但司法审查结果不涉及商评委利益,法庭上真正较量的往往是原告和第三人。

在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代表国家侦破案件,形成证据,检察机关代表国家提起公诉,国家机器的强大力量是犯罪嫌疑人无法对抗的,故在刑事案件中,程序正义的价值甚至超越了实体正义。从我国近几年披露的冤假错案来看,大多数是由于侦查阶段的程序违法导致的,造成的结果往往无法补救,极大损毁了司法公信力乃至政府的形象。

而商标授权确权争议大多是行政机关根据争议双方的证据进行居间裁决,评审阶段的送达等程序问题在审判阶段还有质证评判的机会,故程序正义的价值较刑事案件要小一些。

在上述案例中,只要存在程序违法不涉及实体问题甚至特意强调不应该再去审查实体问题迳行判决撤销行政裁决的做法,没有解决实质问题,使得这一轮的商评委评审和法院的司法审查效率归零,当事人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武汉中联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深圳中联广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1299875号“中联大药房”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就经历了第二轮的司法审查程序。而实体正义仅仅因为程序违法责令商评委重作的做法纯属机械司法。上述做法陷入不必要的程序重复,徒增当事人的讼累,浪费了宝贵的行政和司法资源。

相对而言,对于存在程序瑕疵的案件认定不构成程序违法审查实体问题后进行判决的做法以及同时审查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将程序违法作为判决的理由之一的做法较为合理,也符合商标授权确权争议的实质性解决的法律精神,值得提倡。

笔者在2014年也代理了一件涉及程序违法的商标授权确权案件,在此也一并进行评析。刘红岩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珠海三麦机械有限公司第7165661号“三麦”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法院在认定商评委送达程序违法的同时,还认定商评委遗漏恶意抢注中的恶意要件以及在先商号权中的知名度要件,判决撤销商评委作出的商标争议裁定,责令重作。判决结果无疑是正确的,但遗憾的是法院未对是否构成恶意抢注和是否构成侵犯在先商号权做出进一步认定,没能为行政机关重作裁定作出明确指引,第二轮的行政诉讼似乎在所难免。

总之,笔者赞成商标授权确权争议实行实质性解决纠纷的举措,单纯纠结于程序问题,一方面损害了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权威,另一方面,也是更加重要的一个方面,使得商标授权和确权始终处于不稳定状态,争议双方均不敢投入大量物力财力对品牌进行宣传推广,对于某些案件中处于明显恶意的争议一方,不过是趁着循环行政裁决、司法诉讼的时间使用争议商标继续盈利而已,上述无论哪一种情况,对于各方当事人或一方当事人都是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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